新格局
能源战略的调整所带来的深远影响,显然不局限于能源产业本身——它同时也是对区域经济的一次重构。
今年2月份的国务院常务会议,就曾研究部署进一步加强雾霾等大气污染治理,提出的首要措施即加快调整能源结构,实施跨区送电项目是其主要内容之一。
这一次“发展远距离大容量输电技术,今年要按规划开工建设一批采用特高压和常规技术的‘西电东送’输电通道,优化资源配置,实现降耗增效”的定调,显然不仅仅是对特高压的一次尝试,决策层对这项技术基于厚望,也暗含了对调整东西部地区能源版图的决心。
这意味着包括陕西、新疆、宁夏、内蒙在内的西部资源省份,将迎来新的发展契机。
这之前,陕西和内蒙已经成为中国的煤炭主要产地,每年从头到尾,数以亿吨计的原煤和成品油等能源产品,通过公路、铁路穿过陕北的黄土高原,运往华中、华北和华东地区——以至于包茂高速的陕北段成为了陕西近几年最重要的“经济走廊”,也成为地方主政官员判断经济形势的最直接指标。
在2012年,陕西省的全省经济形势座谈会,时任陕西省省长的赵正永在谈到当前形势和危机时说,“今年1月份开始,我省高速公路上的车明显减少,榆林的运煤车也不像以前那么堵了”。
在业内人士看来,这样拥堵的通过公路运输的能源走廊,其实正是对中国过去能源格局的一种讽刺,“正是因为资源的就地转化率不足,因为缺少全局性的高效率输电大通道,才出现了用消耗汽油、柴油的汽车运输原煤——消耗高级能源运输低级能源的尴尬”,陕西当地的学者说。
这同时也意味着,这些卖出低层次能源的省份,实际上缺少在能源领域的话语权,而被动依赖于经济形势的波动下,大量省外电厂对原煤的市场需求。
榆林市交通局的官员说,“榆林的煤炭要满足山东、河北、辽宁、河南、江苏等几个省的电煤需求。然而公路的设计流量和实际流量相差悬殊是导致榆林几条运煤主干道出现拥堵的共同原因。换句话说就是,车太多了!”
目前,陕西每年原煤产量约为4亿吨,其中,榆林市原煤产量约为2.8亿吨,除不到30%的原煤在当地通过发电、煤化工进行就地转化外,仍有2亿吨左右的原煤,需要南运、东运——就地转化的甲醇等化工产品,也需要外运。
榆林市发改委的报告说,“我市80%的原煤、90%的天然气、70%的原油、60%的电力、90%的化工产品全部外输,经济增长严重依赖外部市场”。
但现在,特高压等一系列输电大通道的建立,显然将意味着一系列资源就地转化项目的快速上马作为配套,这将极大提升这些西部省份的战略地位。